一桌之间

一桌之间

说起人生,可以很大,浩瀚如宇宙,也可以很小,渺茫似尘埃。人生的喜怒,哲人说:幸福的人生是相似的,不幸却各有不同。与我而言,人世不过是一个既复杂又简易的迷宫,出口则是极少人可至的幸福。有的人穷其一生去追寻,至死也茫然;有的人却像是迷宫里的一株植物,从不在乎出口在哪里,却早已置身其外。

基督徒相信人是有罪的。佛家则说人生即是苦。

苦是什么?它如海水,复杂极了。最本质的东西却十分简单的。有时候,仅在一桌之间,便已迫不及待地展现无疑。

我有一个好朋友,叫林。有一段时间,她常常跟我哭诉。有时则是单用双手蒙住眼睛,啜泣久久。每每看到她因困难过而憔悴,甚至有些苍老的脸,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难过,脑海也自然浮现出她明媚的笑脸,耳边似乎也回荡着她爽朗的笑声。什么苦能把一个美好如她的女孩变得那样幽怨悲哀?答案是明了的,但又不是我所看见的。

现在,我不得不用倒叙来叙述这件事。

林有了一个新同桌,叫叶。他是个很开朗的大男孩。我和叶并不熟识,所听闻的一切全来自林。林很喜欢她的新同桌,我可以轻易地得到这样的结论。从林有些甜蜜的笑容中。林每次见到我,总会不厌其烦地说着她的新同桌,说着他的温柔体贴,说着他的开朗幽默。有时我也会不禁诧异,一个男孩竟会如此绅士地对待一个女孩,却没有任何居心。有那么一刹,我也会羡慕林有这样的机缘。

然而,林的遭遇再一次验证了,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。

林第一次向我哭诉,告诉我林不再搭理她时,我感到莫名的诧异。一切似乎在意料之外,但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
林是个刁蛮的可爱公主,而叶是个温顺隐忍的绅士,自然,对于林的蛮不讲理,叶只能用沉默来表达他最深沉的愤怒。

可是,林似乎无法忍受,她梨花带雨地说着,她多么希望叶像以前一样宠着她,护着她,像大哥哥一样,和她有说有笑。可一会儿,她又大声控诉着叶的心胸狭窄。看着林近似于人格分裂的表现,我只能强忍住笑意,装作严肃地倾听。

或许,你应该委屈求全。我说。

林沉默了,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,字典里恐怕还没有这四个字吧?但,令我惊异的是,她目光中闪露出无奈的“接受”。我以为我看错了,但林确实那样做了。

我没想到的是,我的提议竟给林带来了更大的痛苦。

林更加悲戚地哭着,不同的是,这一次她竟说不出话来。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我才知道,林向叶认了错,甚至还买礼物讨好他,但他也依然无动于衷。更令我诧异的是她还写了道歉信,在空间里也公开道歉了,只是——

究竟是什么大不了的事?!我开始为林忿忿不平。

同时,从她无助的脸上,我亦看到了绝望。我开始懂了她的泪水中,委屈有几分重。我静静地抱着她,希望我能将勇气传递给她。

“林,事已至此,你无需再悲伤了。”我安慰着林,她停止了啜泣,只是泪水是强忍不住的。我开始明白叶在林心中的份量。

有一瞬的恍惚,我竟也忍不住红了双眼——原来蛮横下藏着的是深深的在意,彬彬有礼背后只有冷漠的应付。

人就是这样,欺负着在意自己的人。

“林,或许,你太在意叶了。”我淡淡地说,却小心观察着。林默默的抽泣起来。

但是,林崩溃了,之后绝望了。

她的眼神从此黯淡了。

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我无法过多地言语。

也许,也许。

我并不知道这一切为了什么,只是隐隐觉得,一切的苦都是因为太在乎。

有的事就是这样,我们越努力,越争取就越痛苦,绝望的发现一切努力都是白费。我们的努力只会造成痛苦的心情起伏,无论怎么做,都会心碎。

我不知道叶给林的苦何此止息,愿他们用遗忘来原谅彼此。

Written on July 5, 2016